大明作为天朝上国太子大婚,周边的邻居不管是不是藩属都会前来祝贺,何况明廷还亲自遣人送去请帖,即便和大明许久没来往的缅甸王他隆也赶紧备了贺礼,遣使臣北上朝贺。
但明廷却点名要莽白前往,理由是闻其有才名,大明皇帝想看看你这番邦王子的风采。
他隆虽有些疑惑,但更多的是欣喜。
前文也说了他隆是个明君,在位期间少战事多经营民生经济,这必然少不了和明廷打交道,可之前和明廷打了十来年仗,官方之间几乎不咋联系,此时正好趁着人家太子大婚去修复关系那是极好的。
而他疑惑的是,莽白能有啥才名,我怎么不知道,为何明廷钦点他呢。
后来一想就想明白了,明廷要的是他这边的高规格使团,他是国王不能亲自去,长子莽白是副国王也不能去,毕竟咱也不是藩属,国王去给你儿子贺礼,那自掉身价呀!
但若只是普通使臣,明廷又觉得没面子。
那就让二王子莽白去。
这样双方都有了面子,而且让莽白去见见大国世面也没啥不好。
于是莽白就带着使团急急上路,一路舟车辗转却一丁点儿也不觉得辛苦,大明的万里江山风土人情令他流连忘返。
可到了京城后,却得知大明太子虽选好了王妃,但婚礼却因关外战事暂时办不了,至于啥时候办,待定。
听闻这个消息后,来京贺喜的使臣团队大部分都留下来候着消息,毕竟这个年代一来一回都要好几个月,好不容易来趟明廷京都,哪能说走就走,自是要了解一下风土人情。
也有的那种国内有事留下副手回国的。
莽白留下来候着的之一。
而且是最能沉住气的一个。
他是王子身份,有钱有闲儿大明帝都远比缅甸繁华,这边有的是乐子寻。
春祥说他乐不思蜀一点都不为过。
而且这厮善交际,踏入大明地界沿途就交接很多三教九流的朋友,来京城没几天又结交不少,黑白两道啥人都有,反正只要对他胃口就是好朋友。
会同馆的门房很快就将常宇一行领到一个院子跟前,这种院子会同馆里有很多,分住不同国家的使臣团。
莽白王子在么?
在。
平日里这个时辰他还都没回来,甚至很多时候彻夜不归。
而今天之所以这么早回来,那是因为在傍晚的时候,京城戒严。
京城本就有宵禁,但戒严比宵禁等级更高,任谁都不能胡乱出门。
莽白得知东厂的大太监亲临,很是意外,非常意外,却又来了极大的兴致,勾起了他无比的好奇心,因为他来京城这几个月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大太监的事,他最大的念想就是见一见这个大明的神人。
至于大明的皇帝他早见过了,也就那样,对他也就那样,原本听那使臣的话还以为大明皇帝多欣赏自个呢,但来了京城几个月就见过一次,对他也没表现啥特别的。
因为崇祯皇帝根本不知道这事,一切都是常宇暗中操作。
莽白想见常宇,一来是听过太多有关他多厉害的事,让他很好奇。
另外则是他心中有恶念。
从他踏入大明的地界开始,在各处结交的那些三教九流里的朋友里,十有八九都提过大太监的名字,明的暗的都说过,此獠人头价值十万金!
十万金是什么概念!
几乎没人不动贪念
但没人敢冒这个险
莽白也动了贪念,但他也没胆冒这个险,因为他知道开得出这个价格并且拿得出这些银子的是什么人。
绝非一般势力。
而大明此时就有几股敌对势力能开得出这个价且拿得出来的。
他对大明此时的局势还是比较了解的。
他也想得到这十万金,但是他也知道即便有命拿也没命花。
他真的将大太监给杀了,也决然不能活着出京城。
但这不影响他心中有这个想法,因为他这个人,阴险且贪婪!
房间里常宇和莽白相对而坐,互相打量着脸上都带着微笑。
猥琐奸诈,就这面相杀你一百次都不冤,常宇第一眼看莽白就不喜欢,就很讨厌这种长相,他甚至都想立刻动手,但他还是忍住了,仔细打量此人,身材魁梧应是有些武力,但出其不意得手应该不难。
笑面虎,身材虽不高但异常魁梧,身上杀气时隐时现,气场强大得令人恐怖,莽白也在打量常宇,越打量心下越惊。
这太监果然不凡……
但这常宇深夜来访,是为何?
托词常宇早就找好了,不是来你一家,是会同馆里的使团我们都要来拜访,确切说是来核定身份的,因为过阵子太子就要大婚,各国使团都要参加,他们是来核定使团成员身份的,毕竟这世道安保不能放松警惕。
对此,莽白并没生疑,反而觉得是常理之中。
“深夜打扰,衙门给各国使臣都带了份礼物以表歉意,就在门外你去取一下”常宇对着旁边的缅甸真正的使臣说道,然后又对旁边的春祥说道:“你还坐着作甚陪他一起取去”
春祥哦了一声,便起身同那使臣一起朝门口走去,常宇这时也站了起来对莽白道:“王爷也有东西送咱家?”说着向前一步贴近莽白。
莽白一脸懵,刚要张口询问,便感觉手中被塞了一物,然后胳膊被人拉住朝前一送,便听常宇惨叫一声,肩头鲜血直流。
“王爷这时作甚?”常宇一脸惊恐,春祥和那缅甸使臣闻声回头,不由大惊失色,见那莽白手持利刃对常宇猛扎,而常宇双手紧紧攥着他持刀的那只手,用力挣扎着,但还是又被扎了几刀。
“贼子尔敢”春祥一声喝拔刀就冲了过去,
但还是晚了一步,常宇握住莽白的手一个反关节往前一送,莽白一刀插进自己的脖子,双目怒睁,嘴里咕咕咕的冒着血,然后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!
“快保护大人!”几个东厂亲侍冲了进来,一把将那吓得脸色煞白的使臣按倒在地,一边扶着受伤的常宇往外走。
“将这些缅人全部拿了,审,一定要审出背后主谋!”春祥怒喝,随行番子立刻行动,将缅甸的使团人员全部拘捕押往东厂衙门。
从进门到杀人不足一盏茶功夫。
地上死不瞑目的莽白倒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,他就只感觉被人拽着胳膊晃了几下然后一刀将自己扎了,事发太突然,时间又短,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只记得自己跟着哦啊几声后就死了。
当然,即便他知道自己被常宇杀了,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自己
无冤无仇的。
马车上,春祥帮着常宇扎了伤口:“疼么?”
“扎你几刀试试?”
“无妨吧”
“无妨,明儿就愈合了”
“大哥,您到底是不是神仙”
“是”
“我就知道您是”春祥用力点了点头:“神仙咱们现在去哪?”
常宇看着他又气又无奈:“我挨刀子了,挨刀子了,还流着血呢,这个点我不回家休息,难道还要四处坑人去,你真当我神仙呢,我这个神仙会失血过多死掉的,你说咱们现在该去哪?”
“哦哦哦,好吧,那送神仙回家休息”春祥说着又摇摇头:“我不能送您回府上了,我得回衙门,今晚儿事多不太平”。
“跟着我瞎转悠一天,也该让你忙活一下了”常宇说着闭上眼睛往后一趟。
春祥赶紧道:“可不是瞎转悠,这一天我学到的东西可太多了”
回到家,不出意外老胡又起床迎接他了,但是怕他一惊一乍的常宇强忍疼痛装作无恙打发他早些睡去,轮值的丫鬟也被他打发走了。
不出意外,书房里的南栀也没睡。
默默地端了盆水,然后帮常宇擦了脸又洗了脚:”东家您受伤了?“
”你发现了“常宇闭着眼淡淡说道。
”看到了您衣服上的口子和血迹也闻到了血腥味“南栀咬了咬嘴唇,目光在常宇脸上扫来扫去,他看得出常宇此时很疲惫。
”东家是遇刺了么?“
”家常便饭“常宇轻咳一声:”今儿学了几个字?“
”三十九个“
”好家伙,当真学得这么多?“常宇有些意外。
南栀用力点点头:”管家说我没力气干不得活,索性就什么不让我干,无事可做便跟着先生学了一天的字“。
”嗯,管家说得对,等你吃胖些有力气再干活,当下就好好多认识些字,对了南栀,你会包包子么?“常宇突然问道。
南栀潜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”那好,明儿咱包包子吃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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