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4章 月溟是我师父,我是她唯一的弟子!

  甲板上,周清摊开手掌,雷电囚笼之中,曜飞扬的元神蜷缩在内,满脸呆滞,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。周清看着他,轻笑一声:“曜公子,怎么哭丧着一张脸?难道天生就不爱笑?”曜飞扬猛地回神,死死盯着周...寒漪指尖微抬,一道混沌色灵光悄然浮出,如丝如缕,在身前织就一张薄如蝉翼的无形屏障。那道毁天灭地的雷霆轰然撞上屏障――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,没有刺目欲盲的强光,只有一声极轻、极沉的“嗡”音,仿佛古钟轻叩于识海深处。雷霆在触碰到屏障的刹那骤然凝滞,继而如烈日下的薄冰般无声消融,化作万千细碎电芒,被混沌灵光温柔吸纳,旋即散作点点星辉,缓缓飘落。男子猛地睁开眼,瞳孔剧烈收缩,死死盯住半空中那道玄色面具下的身影。不是劫雷劈落的方向变了,而是……它根本没劈下来。连一丝余威都没能溢出。他喉头滚动,咳出一口泛着焦黑血丝的淤痰,手指深深抠进陨星焦裂的岩层里,指甲崩断也浑然不觉。他想说话,可声带早已在雷火中灼伤溃烂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:“你……”寒漪没答话。他垂眸,目光落在男子裸露的手腕内侧――那里有一道浅淡却清晰的银线纹路,蜿蜒如藤,末端隐入袖口,形制古拙,纹路走向与太清门嫡传弟子的“青云引脉印”分毫不差。不是相似。是同一套传承烙印。寒漪心口微微一烫。七师姐罗灵菱当年为护他周全,曾以本命精血为引,在他左肩胛骨下悄悄种下一道隐秘符种,名为“灵犀照影”。此符不显于外,唯在血脉共鸣、情绪激荡至极时,才会于识海映出对方残影轮廓。此刻,那道银线纹路在他识海中骤然亮起,与记忆中罗灵菱手腕上那道一模一样的印记重叠、共振,嗡鸣如钟。他确信了。此人,必是七师姐流落在外的亲族后人。寒漪袖袍微拂,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托力悄然升起,将男子重伤濒死的躯体稳稳托起,悬于半空。随即,他并指如剑,凌空虚划――混沌灵印自指尖奔涌而出,在虚空中飞速勾勒、编织,瞬息间结成一座三寸见方的微型阵图。阵图中心,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灵丹悬浮其中,通体莹润,内里似有春水流转,正是云矶子传承中记载的四级疗伤圣药“青梧续命丹”,需以木属性极品灵石为引,辅以三十六种稀世灵草炼制,寒漪此前耗费半月心血,方才勉强凝成一颗。灵丹离阵,轻飘飘落入男子唇边。男子本能地张开嘴,灵丹入口即化,一股清冽温润之气如春溪漫过干涸龟裂的经脉,所过之处,焦黑皮肉之下竟有嫩芽般的淡青色泽悄然浮现。他浑身剧烈颤抖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那久违的、近乎奢侈的生命律动重新冲刷四肢百骸。“别动。”寒漪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,“劫云未散,雷势尚存。你体内雷劫余韵未平,强行运转灵力只会引动反噬。”男子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熄灭,只剩下茫然与劫后余生的虚脱。他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,任由那股暖流在体内奔涌,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紫府与丹田。寒漪不再看他,目光转向头顶那片依旧翻滚咆哮、体积却已悄然缩小近半的玄阴劫云。云层深处,一道比先前更凝练、更幽邃的暗紫色雷霆正在缓缓凝聚,其形如龙首,双目处两点幽光森然,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冰冷怒意,死死锁定寒漪。“至尊劫第三重……‘判罪雷’?”寒漪眉梢微扬,竟露出一丝兴味。此雷非为淬体,亦非磨魂,乃天地意志对渡劫者过往因果、心性根基的终极审判。若心怀大恶、杀孽滔天,或道心蒙尘、执念深重,此雷落下,非但劈散肉身,更将直接焚毁神魂烙印,令其永坠轮回之外,再无转世之机。寻常修士遇此,无不战战兢兢,以毕生功德、心誓乃至本命法宝为祭,方敢硬抗。而眼前这少年,衣衫褴褛,遍体鳞伤,眼神却清澈得近乎透明,唯有一股被逼至绝境也不肯低头的倔强,如野火燎原,烧尽所有灰烬。寒漪忽然笑了。笑意未达眼底,却让头顶那团判罪雷的幽光都微微一滞。他右手五指缓缓张开,掌心向上。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阵纹闪耀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混沌虚无,悄然浮现于掌心之上。那虚无并非空洞,而是无数细微到极致的混沌色光点在疯狂旋转、坍缩、重组,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初开奇点,孕育着无穷无尽的、不可名状的“可能性”。判罪雷龙首低吼,幽光暴涨,仿佛被这混沌奇点彻底激怒。它放弃了对下方少年的锁定,整个云团猛地向内塌陷,压缩,最终化作一道仅有小指粗细、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紫色雷线,撕裂虚空,无声无息,直刺寒漪掌心那一点混沌!就在雷线即将触及混沌奇点的前一瞬――寒漪掌心微翻。那一点混沌,毫无征兆地、主动迎向了判罪雷线。没有撞击,没有爆炸。只有一种……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“覆盖”。混沌奇点如同最温柔的潮汐,轻轻一涌,便将那道蕴含天地审判意志的暗紫色雷线完全吞没。紧接着,奇点内部光芒大盛,无数细密如针的混沌光丝瞬间缠绕、分解、重构……不过眨眼之间,那道足以让地至尊都为之色变的判罪雷线,竟在混沌奇点内部,被“编织”成了一枚玲珑剔透、流转着温润青光的小小玉符!玉符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天然生成三道古朴云纹,中央一个“赦”字,笔锋苍劲,隐隐有赦免万罪、涤荡心尘的浩然正气流淌而出。寒漪屈指一弹。玉符轻盈飞出,不偏不倚,落在下方少年眉心。少年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安宁瞬间灌顶而入,识海中多年积压的惶恐、孤寂、对父母早亡的锥心之痛、对星空险恶的刻骨寒意……所有沉重如山的负面心绪,竟在这一刻被温柔抚平、悄然消融。他心中澄明一片,仿佛卸下了背负百年的枷锁,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内心最纯粹的渴望――不是权势,不是长生,只是……好好活着,堂堂正正地活着。“此符,名‘心赦’。”寒漪的声音响起,平静无波,“非赦你罪,乃赦你心。渡劫之关,心关最难破。你已破之。”少年怔怔望着寒漪的玄色面具,喉头哽咽,泪水混着脸上的焦黑污迹滑落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他只知道,这面具之后的人,救了他的命,更……救了他的道心。此时,头顶那片玄阴劫云,已彻底消散无踪。万里星空,澄澈如洗。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霞光,自遥远星域投射而来,温柔地笼罩住少年全身。霞光之中,丝丝缕缕的星辰本源之力如甘霖洒落,修补着他破碎的根基,温养着他枯竭的灵脉。他的气息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斩灵境大圆满,向着那遥不可及的至尊之境,平稳、坚定地攀升!寒漪静静看着,直至少年周身金霞渐敛,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、带着勃勃生机的至尊气息,终于稳稳地、不容置疑地,弥漫开来。成了。寒漪心中微松,却并未放松警惕。他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少年周身每一寸空间――劫云散尽,金霞退去,那方星空本该回归寂静。可就在少年脚下那颗焦黑陨星的阴影边缘,一丝几乎无法被神识捕捉的、极其微弱的灰色涟漪,正悄然荡开。墟气。不是劫雷残留,而是……有人刻意埋伏的痕迹。寒漪瞳孔骤然一缩。他身形未动,神识却已如无形巨网,瞬间将整片区域笼罩。那丝灰色涟漪的源头,赫然是陨星背面一处被巨大裂痕遮蔽的幽暗缝隙!缝隙深处,一道模糊得近乎融入背景的黑色身影,正蜷缩其中,手中紧握一柄通体乌黑、毫无光泽的短匕,匕尖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凝聚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――那是专破至尊境灵体、专蚀神魂本源的“蚀魂髓毒”!来者不善,且早已蛰伏多时,只待少年渡劫成功、心神最松懈、灵力最紊乱的刹那,给予致命一击!其心思之歹毒,手段之阴狠,远超寻常趁火打劫之徒。寒漪眼底寒光一闪。他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一根手指,随意地朝着陨星背面那道幽暗缝隙,轻轻一点。指尖,一缕混沌色灵光,细若游丝,无声无息,穿破虚空,精准无比地刺入那滴即将滴落的蚀魂髓毒之中。没有惊天动地,没有惨叫哀嚎。只有一声极轻微的、如同琉璃碎裂的“咔嚓”声。那滴暗红毒液,连同其后那道黑色身影,连同那柄乌黑短匕……一切,都在接触到混沌灵光的瞬间,无声无息地、彻底地……“分解”了。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尘埃,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整个过程,快得如同幻觉。少年刚刚稳定住至尊境的气息,茫然四顾,只看到一片空寂的星空与脚下焦黑的陨星,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危机,只是自己重伤昏迷时的一场幻梦。寒漪收回手指,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。他转身,看向少年,玄色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平静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少年嘴唇翕动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:“云……云昭。”“云昭。”寒漪重复了一遍,目光落在他手腕那道银线纹路上,又缓缓抬起,望向他身后那片浩瀚无垠、星光点点的星空,“你父母,可是姓罗?”云昭浑身剧震,瞳孔骤然放大,难以置信地看着寒漪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。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有泪水再次汹涌而出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焦黑的陨星表面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腾起一缕白烟。寒漪不再追问。他抬起手,掌心摊开,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简静静悬浮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木属性灵气,正是他耗费大量心神,以云矶子传承为基础,临时凝练出的“青梧引灵诀”玉简。“拿着。”寒漪将玉简递过去,“此法可助你稳固新晋至尊境根基,引导星辰本源,蕴养受损经脉。木属灵气,最宜你此刻之用。”云昭双手颤抖着接过玉简,那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生命,让他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。他紧紧攥着玉简,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全部世界,深深、深深地对着寒漪,磕下了一个重重的响头。额头触碰焦黑岩层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寒漪静静受了这一礼。他转身,身形化作一道混沌色流光,掠过星空,瞬间便回到了那艘静静悬浮的星舟旁。上官梨与闫小虎早已察觉异样,正紧张地守在船舱门口。“公子!”上官梨快步上前,目光扫过寒漪周身,并无异样,才略略放心,却又忍不住追问,“那渡劫之人……?”“无事。”寒漪摆摆手,径直走向船舱,脚步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笃定,“他叫云昭。七师姐……找到了。”上官梨和闫小虎同时一愣,随即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释然。闫小虎更是激动地搓了搓手,低呼道:“真的?那太好了!”寒漪没再说话。他走入船舱,反手关上门,背靠在冰冷的舱壁上,长长吁出一口气。方才那一战,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耗神甚巨。尤其是以混沌灵印强行“分解”蚀魂髓毒与那偷袭者,虽未动用太多灵力,却对精神力与阵道理解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,稍有不慎,混沌灵印便会失控反噬。他走到窗边,拉开舱门,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颗焦黑的陨星。云昭正盘膝坐在陨星表面,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青色玉简贴在额头上,开始参悟。他身上那股新生的至尊气息,在玉简中木灵之气的滋养下,正变得愈发圆融、稳固。寒漪的目光,却越过云昭,投向更远的星空深处。青灵矿脉。玄阴上人。青面郎君慕云疏。还有……那枚手环上,正以肉眼可见速度,再度加深、蔓延的灰白色斑点。时间,正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墟气的侵蚀,从未停止。他必须更快。寒漪闭上眼,识海中,云矶子留下的浩瀚阵道传承,与《雷煌典》《鲲》两部铭文神通的玄奥文字,以及那枚刚刚凝练出的“心赦”玉符的构造……无数信息碎片,如星河流转,自发开始碰撞、融合、推演。他需要的,不再是简单的八级阵法。他需要的,是一座能横跨星域、承载至尊境修士穿越虚空乱流而不损分毫的……移动阵基。一座,以混沌灵印为骨,以雷霆之力为脉,以悟道古茶树空灵之气为魂的……分星门雏形。窗外,星光永恒流转。舱内,唯有寒漪沉静的呼吸声,与识海中那越来越清晰、越来越磅礴的阵图轮廓,在无声中,缓缓成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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