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。”“现在对我们来说，时间是最为宝贵的。”“我们要争分夺秒的冲向灵山，先打掉这一角！”得益于天上一日，地上一年的时间流逝比。也是得益于天道杀劫之下，大能们无法动用...那妖怪刚一落地，脚下泥沙炸裂，震得四周枯草簌簌抖落灰烬。他咧开血盆大口，獠牙森然外翻，喉头滚动间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：“何方狂徒扰我清修？！竟敢搅乱流沙河千年静水――”话音未落，林道已至身前。不是跃，不是闪，而是踏着空气一步一印，足下虚影凝而不散，仿佛大地本身在为他托举。他甚至没动拳，只是左手五指张开，朝那妖怪脖颈上九颗骷髅头轻轻一握――“咔！”第一颗骷髅头应声碎裂，骨粉簌簌落下，露出里面尚未腐尽的暗红皮肉与半截焦黑舌根。那妖怪浑身剧震，瞳孔骤缩成针尖，本能后撤半步，可脚跟刚离地，林道右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持杖的手腕。宝仗嗡鸣震颤，杖头三枚铜铃齐齐炸裂，铜屑飞溅如雨。“你杀过九个取经人。”林道声音很轻，却压得整条河面风浪骤息，“他们不是和尚，是凡人。挑夫、驿卒、游医、画师、卖糖的老妪……连襁褓里的婴孩，你也挂上了脖子。”妖怪喉结上下滚动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――因那九颗骷髅，确是他亲手所取。当年被贬下界，神智昏聩，饥渴难耐，只知吞食活人精气续命。后来清醒些了，却已深陷此道，再难回头。“我不是佛祖，不渡恶鬼；也不是天庭，不讲轮回。”林道缓缓收紧手指，骨骼摩擦声清晰可闻，“我只讲规矩――伤人者，死。”他话音未落，猴哥已从半空俯冲而下，金箍棒裹挟千钧之势砸向妖怪天灵盖！那妖怪怒吼一声，竟硬生生扭转身躯，以肩胛硬接一棒！“咚――！！！”沉闷巨响炸开，他左肩塌陷三寸，肩胛骨寸寸断裂，可身形未退半步，反而借力腾空而起，右腿横扫如鞭，直抽林道太阳穴！林道不闪不避，抬肘格挡。“砰！”肘膝相撞，气浪翻涌，岸边砂石如子弹激射，打在破障车钢板上叮当作响。小白龙抱着唐三藏退至百步之外，唐三藏嘴唇发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不敢睁眼，只觉天地都在摇晃，耳中全是骨头碎裂与血肉撕扯之声。猪妖蹲在车顶，双手抱头，大气不敢出。它看得真切――那妖怪明明被猴哥一棒砸断肩骨，可转瞬之间，断骨处竟有青黑色雾气缭绕，断口蠕动，似有新骨正在疯长！“邪修！”猴哥啐出一口带血唾沫，火眼金睛金光暴涨，“这不是正统妖法，是吞魂炼魄的阴毒路子！”林道终于松开了手。妖怪踉跄后退三步，左肩滴血未流，反渗出粘稠黑液，顺着臂膀蜿蜒而下，在地面蚀出缕缕白烟。他喘着粗气，眼中凶光不减，却多了几分惊疑：“你……竟能看穿‘九劫噬魂功’？！”“不是我看穿。”林道抹去手背上溅到的一星黑血，指尖微颤，不是因痛，而是因那血中竟含一丝极淡却极其纯粹的“神性残痕”――像是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随手抹过，又遗弃在此界的一粒尘埃，“是你脖子上的骷髅，泄露了你的来历。”他缓步向前，每走一步，脚下沙砾便无声湮灭，化为细若微尘的灰烬。妖怪猛然抬头，嘶声厉喝：“你究竟是谁？！莫非是……兜率宫来的人？！”林道没答。他忽然伸手，五指虚抓――那妖怪胸口顿时炸开一道血口，一颗拳头大小、通体墨绿、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的妖丹，竟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从体内拽出！妖丹离体瞬间，他双目翻白，浑身肌肉疯狂抽搐，皮肤寸寸龟裂，黑血如泉涌出。“啊――！！！”惨嚎未绝，林道已并指如刀，刺入妖丹裂缝之中。“滋啦――！”一道惨白电光自妖丹内部迸射而出，照亮整条流沙河岸！电光之中，隐约浮现九道扭曲人影，皆是披袈裟、戴斗笠的僧人模样，面容模糊，却齐齐仰头，发出无声悲鸣。林道闭目，眉心浮现金色纹路，那是人皇位格被彻底激活的征兆。他不再吸收，而是……审判。金色纹路顺着手臂蔓延至妖丹表面，如烙印般灼烧。九道人影剧烈挣扎，其中八道轰然崩解，化作青烟消散；唯有一道身影被金纹缠绕，竟缓缓凝实，面容渐清――赫然是位白眉老僧，手持锡杖，衣袍染血，胸前一枚铜钱大小的佛印早已黯淡无光。“阿弥陀佛……”老僧虚影嘴唇翕动，声音苍凉如古钟，“贫僧……法号慧岸，原是东土长安大慈恩寺首座。三年前携三名弟子西行求法，至此渡河……”他目光扫过妖怪脖颈上仅存的一颗骷髅头，那骷髅眼窝深处，一点幽绿火苗微微跳动。“他……吞了我三名弟子，却留我神魂不灭，日日以佛火炙烤，只为淬炼我一身‘真言佛力’……助他突破第九重劫关……”老僧虚影忽然转向林道，合十躬身：“施主既通因果，敢问……可愿替贫僧，取回这具皮囊？”林道睁开眼。他没有回答，而是将妖丹往空中一抛。金纹暴涨，化作一张巨网，将妖丹与老僧虚影同时笼罩。网中光影流转，刹那间完成一场无声置换――妖丹爆裂，黑气溃散；老僧虚影则如墨入水，迅速沉淀、凝聚，最终化作一枚核桃大小、温润如玉的舍利子，静静悬浮于林道掌心。而那妖怪，轰然跪倒，全身毛孔喷出血雾，皮肤迅速灰败干瘪，眨眼间成了一具风干尸骸，唯有脖颈上最后一颗骷髅头，还保持着狰狞表情，眼窝里那点绿火，熄了。林道摊开手掌，舍利子泛着柔光，内里隐约可见九朵金莲虚影，徐徐旋转。他将其收入怀中，转身走向破障车。“师兄，把尸体烧了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骨头碾碎，撒进河里。”猴哥点头，金箍棒尖端燃起一簇紫焰，轻轻一点，尸骸连同那串骷髅项链，顷刻化为青烟。小白龙默默上前，将唐三藏扶下车。唐三藏双腿发软，几乎站立不住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诵经，却只发出嘶哑气音。他看见林道走来，下意识想后退，却被小白龙牢牢按住肩膀。林道在他面前站定，目光落在他紧攥的佛珠上。那串檀木佛珠，已有三颗被汗浸得发黑。“师父。”林道忽然开口，语气竟有几分罕见的平和，“你可知，佛说‘众生平等’，却未说‘善恶同果’。”唐三藏浑身一颤，猛地抬头。林道继续道：“你念的是慈悲，可若慈悲不辨是非，便是纵恶。你见我杀人，便觉我堕魔；可若我不杀，明日便有九个慧岸，再添九百个无辜百姓，被挂在妖魔脖子上，日日煎熬。”他顿了顿，从怀中取出那枚舍利子，放在唐三藏颤抖的掌心。“这是慧岸大师最后一点执念所凝。他求的不是超度，是公道。”舍利子触手温热，唐三藏低头看着，泪水终于滚落，砸在舍利子上，竟蒸腾起一缕白气。“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他哽咽道，“贫僧只知诵经礼佛，却不知……佛前香火，亦需人间烟火供养；佛门清净，亦需刀兵护持……”林道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拍了拍他肩膀，转身走向破障车。猪妖早跳下车，麻利地打开后备箱，搬出全套炊具。高压锅、平底锅、煤气罐、调味料……动作熟练得仿佛干了十年厨师。“师弟，这妖怪肉……”他小心翼翼问。林道头也不回：“剔骨，清油煎，撒椒盐。”“哎！”猪妖如蒙大赦，抄起特制合金刀就扑向那堆灰烬――果然在余温未散的骨渣里，翻出几块尚存筋膜的脊骨，色泽乌青，隐隐泛着金属冷光。小白龙蹲在旁边，一边帮着拾柴，一边低声问：“师弟，那舍利子……真能超度？”林道正拧开一瓶矿泉水浇在滚烫的平底锅里，嗤嗤白气升腾。他望着那团白气，忽然笑了：“超度？不。我只是把它，还给了该拿它的人。”他拧紧瓶盖，目光投向茫茫流沙河对岸――那里，黄沙尽头，隐约可见一线青翠，似有城郭轮廓，在热浪中微微晃动。“高老庄的猪妖，黄风岭的鼠怪，观音禅院的秃驴……都只是小鱼小虾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，“真正的大鱼，还在水底下。”猴哥扛着金箍棒走过来，闻言咧嘴一笑，金箍棒在地上一顿，震得沙地嗡嗡作响：“师弟是说……那条老泥鳅？”林道没答，只将煎得焦香酥脆的妖骨夹起一块，吹了吹，递给唐三藏：“师父，尝尝。补气，安神。”唐三藏望着那块乌青泛金的骨头，迟疑片刻，终于颤抖着接过，轻轻咬了一口。酥脆，咸香，微辣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清冽甘甜。他咀嚼着，泪水无声滑落，混着椒盐，竟品不出半分苦涩。林道收回筷子，望向流沙河。河水奔涌，浊浪排空。远处天际，一道赤色云气悄然凝聚，形如巨蟒，盘旋不去。他眯起眼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录像机冰凉的外壳。――那云气里，分明有三道极淡、却无比熟悉的气息。一道凛然如剑，一道慈悲如海，一道……慵懒如猫。“来了。”他低声道。不是疑问，是确认。车顶，猪妖正踮着脚，用望远镜朝赤云方向张望，突然手一抖，望远镜掉在地上，碎成两截。他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不敢说出那三个名字。猴哥却笑得愈发灿烂，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，映着赤云，宛如熔金。小白龙默默将唐三藏拉到车后，自己挡在前方，龙鳞在烈日下泛起幽蓝冷光。林道抬起手，对着赤云方向，轻轻按下录像机的录制键。“咔。”一声轻响，细微，却盖过了滔天浊浪。流沙河畔，风沙骤停。天地屏息。等待一场，比八百里宽河更汹涌的――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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